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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 中國雲南晚晴軒 ...

2012-12-28 16:46| 发布者: 清珠| 查看: 372180| 评论: 0

摘要: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-007-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我們今天開始學習《論語》。 《論語》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...
第十八集

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 鍾茂森博士主講  (第十八集)  2009/12/3  中國雲南晚晴軒  檔名:57-007-0018 

 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,大家好!我們繼續來學習《論語.八佾第三》,請看第十一章。 

  【或問禘之說。子曰。不知也。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。其如示諸斯乎。指其掌。】 

  這一段是有人向孔子問禘禮。這個『或』就是有人,沒有講姓名。有這麼一個人,他來向孔子問「禘祭之禮,其說何如」。『禘』祭之禮是古時候天子用來祭祀太廟的禮。這個『之說』,也就是怎麼個說法。孔子回答說,『不知也』,他自己說不知道。然後他伸出手掌告訴那個人說,誰如果能知道禘禮之說,誰就對天下複雜的事好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樣。他是指著自己的手掌說這話。換句話說,能夠通達了解天子祭祀太廟之禮,那麼對天下事必定是了如指掌。 

  我們具體來看句子當中的這些關鍵詞。這裡有『其如示諸斯乎』。這個示,《朱子集註》裡面講,跟視察那個視是通假的,也就是看;這個諸是之於的合音字;斯也就是此的意思。孔子說「示諸斯」,這個時候我們可以想像出孔子是伸出手掌,然後以另一隻手指著他的手掌說。這是示之於斯,或者示之於此這個意思,這個之是代表天下事,前面講的,『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』,天下事。這個如示的如是猶如,猶如看天下事於手掌中。示之於斯,示天下事於手掌中,這個斯是此,代表手掌。 

  朱子說,後面的『指其掌』是「弟子記夫子言此而自指其掌,言其明且易也」。這個不是孔子自己說的,是弟子記錄當時孔子的這個動作,他指著自己的手掌,說明什麼?天下事了如指掌。「明且易也」,明是明白,易是容易,非常明白、非常容易了解天下事。換句話說,能夠了解禘祭之禮,你了解天下事如同了解自己的指掌一樣那麼容易。我們這裡覺得有點奇怪,孔子先回答說「不知也」,然後他後來又講,能了解禘祭之禮,則對天下事如同了解自己手掌一樣,看手掌一樣。明明他是知道的,為什麼說不知? 

  孔安國,這是漢儒,他註解說,「答以不知者,為魯諱」。這是因為有忌諱,所以才回答說不知,這是當時魯國的忌諱。忌諱什麼?劉寶楠的《論語正義》當中就說出來,說孔子忌,「即逆祀之事」。孔子所忌諱講的,是魯國當時在祭禮當中有逆祀之事。逆祀,我們昨天有講到,魯莊公的兩個兒子,魯閔公是嫡子,魯僖公是庶子,閔公先繼位做魯國國君,閔公死後僖公再繼位。結果後人把僖公的牌位放在閔公之前,排的順序錯了,這叫逆祀,所以這就不如禮,這種禘祭也就違禮。所以當有人問孔子禘祭之禮如何,他說我不知道,這是忌諱,忌諱說自己國君這種違禮的做法。 

  皇侃的註疏說,「臣為國諱惡,則是禮也」。孔子說不知,這也是禮。其實他哪裡不知?孔子明明是知道禘祭之禮的,他說不知,是因為魯國不合禮,所以做為魯國臣子的孔子,為自己的國家隱諱其惡,不把這些醜事往外揚。這本身是一種禮,正如孔子在《論語》中說的,「子為父隱」,這是隱惡,把父親的惡事隱諱不說;臣子對國君也是如此,不說國君之惡,這也是一種禮,這個禮是體現著忠厚之心。國君是我們應該尊敬的,如果張揚他的惡,使國人就不尊敬國君。《弟子規》裡講,「揚人惡,即是惡,疾之甚,禍且作」。揚別人的惡都不對,這本身也是惡,更何況揚國君之惡、揚父母之惡。所以,不批評、不指責國主,這本身是禮,儒家的禮。佛家的戒也是如此,佛家《菩薩戒經》裡面講到的,不謗國主、不作國賊,不毀謗自己的國君、自己的國家領導人;不作國家的賊,不偷盜國家的,不偷稅漏稅,不損害國家利益,這是佛家的戒律。所以,佛家的戒跟儒家的禮是相通的。 

  我們先學著隱父母、國君之惡,長養自己忠厚的存心,逐漸逐漸對一切人的惡我們都不張揚、不批評、不指責,不說人是非。甚至我們不看別人的惡,不僅不說,連看都不看,不放在心裡。六祖惠能大師(是禪宗六祖)說得好,「若真修道人,不見世間過」。真正修道人,他不會去看人家的過失。世間,就是世間人他們的過失我不見。不見代表什麼?不是說我看不到,人家有過失我們都見不到,那是自己愚痴糊塗,這不是不見的意思。六祖這裡講的「不見世間過」,是見了如同沒見。見的時候知不知道它是過失?知道它是過失,但是不放在心裡,不會動一個念頭輕蔑他、批評他、指責他,這是真正修道人,這才是真正儒家講的君子。君子不揚人之惡,孔子在這裡也是如此,他是一種諱惡的做法。 

  《朱子集註》當中說到,「先王報本追遠之意,莫深於禘。非仁孝誠敬之至,不足以與此,非或人之所及也。而不王不禘之法,又魯之所當諱者,故以不知答之」。這個先王是講周朝的古聖先王,文王、武王、周公。用禘禮是有報本追遠的意思。周禮由周公制定,祭祀宗廟,祭祀自己的先王,這是報本追遠,報答自己的祖先、追憶自己的祖先,養自己仁厚之心。所以禘禮有很深的教育意義,所謂「慎終追遠,民德歸厚」。國家領導人帶頭慎終追遠,人民百姓也就變得更加仁厚,社會也就變得和諧。禘禮是表現自己孝道,表現不忘本、知恩報恩的意思,所以必須要有仁孝誠敬之心。如果沒有仁孝誠敬的心,這個心不夠,就不足以有資格行禘禮。一定要有至誠的仁孝誠敬的心,這個至是達到極處,誰有這種心?文王、武王、周公這些聖人才有,孔子才有,一般人沒有。所以朱子這裡講,「非或人之所及也」。這個或人就是有那麼一個人,他來問禘禮,也不知道是誰,沒有留下姓名。這個人是普通人,他怎麼能夠體會到聖賢仁孝誠敬之心?他怎麼能體會到禘禮的深意?這非他所及。這是為什麼孔子說不知的其中一個原因,就是不想回答他。他還沒有到這個程度了解禘禮的深意,就給他說「不知也」,這是其中一個原因。而最重要的,第二個原因就是忌諱,剛才已經說了。當時周朝(特指是魯國)所有諸侯國裡面都是如此,都是「不王不禘之法」。這個王是以德而治天下,萬民歸順;自天子到諸侯都不講德,所以就不王。古聖先賢的目標是以德王天下,或者用古音是王(音旺)天下,那真是以德服眾,為政以德。這個不禘,是因為沒有報本追遠之意、仁孝至誠之心,所以那個禘禮都流於形式,沒有實質內容;而且做法還不如禮,剛才講到的逆祀。所以,這是魯國所當忌諱說出來的,孔子就不說,用「不知」來回答。 

  《朱子集註》又說,「蓋知禘之說,則理無不明,誠無不格,而治天下不難矣。聖人於此,豈真有所不知也哉?」孔子哪裡不知禘禮?不僅說能知禘禮的儀式,也了知禘禮的精神。聖賢人知禘之說,禘禮是怎麼一回事、它的精神是什麼、它的做法是如何,都能通達。通達了,就能夠理無不明,誠無不格,他能知,便能行。他的理都明瞭,這個理,朱子說的理是指天理,天可以理解為自然,自然之理,或者是說自性之理、天性之理,都能明瞭。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講,宇宙人生的真理都明白了。誠無不格,他真正有真誠心,能感格天地萬物,無不格。格是感格、感通,《中庸》裡講的「至誠如神」,人到了至誠的地步,誠到極處,如神。神,我們講神聖,這人就是聖人了,他就有通達十方的能力,我們講神通,這是源自至誠之心。有至誠之心,又通達明瞭宇宙萬物之理,治天下就不難,可以真正像老子講到的「無為而治」。所以禘禮終極的精神是在治天下,以仁孝至誠來治天下,這是聖治。聖人對這番道理豈能說不知?他當然知。在這裡說不知,是因為朱子說的兩個原因,問的人水平不夠,跟他講也沒用,所以說不知;第二個是忌諱,不言自己國君之惡。 

 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的註解。蕅益大師引程季清居士的話,程季清居士是明朝末年的,跟蕅益大師同時代的人。《蕅益大師文選》裡頭有程季清的傳記,是大師親自寫的,還有一篇讚,這是一位大德居士。「程季清曰:王者於天下大定之後,方行禘禮。爾時九州之方物,畢貢於前。歷代之靈爽,盡格於廟。可謂豎窮橫遍,互幽徹明,浹上洽下。無一事一物,不羅列於現前一剎那際矣。示天下如指其掌,不亦宜乎」。程季清的這番解釋就把《論語》這章的義理拔高。他說王者,這個王是聖王,譬如說文王、武王。在「天下大定之後」,武王滅商紂,能夠平定天下了,然後首先制定禮樂(這時候周公出了很大的力),所以禘禮就在天下大定之後舉行,這是天子祭自己的祖先。在行祭禮的時候,「爾時」就是行祭禮的時候,「九州之方物,畢貢於前」,九州是整個中國。當時周朝的疆土之內,所有的諸侯都來助祭,他們來獻供,陪同周天子祭祖先,所以把所有的供品、供物都獻到靈前,祭壇之前。 

  「歷代之靈爽,盡格於廟」,靈爽是指祖先的靈魂,歷代祖先之靈都在宗廟當中享受祭祀。盡格於廟的格,有感格的意思,祭祀者能夠以仁孝誠敬之心來感,列祖列宗的魂就來應,就來享用祭祀。用這種做法做為表法,有仁孝誠敬之心,而且這個心到了極處,能夠感格宇宙十方,無所不通。正如《孝經》裡講的,「孝悌之至,通於神明,光於四海,無所不通」。「可謂豎窮橫遍」,豎窮是講時間,豎窮三際,三際是指過去、現在、未來;橫遍十方,十方是東、南、西、北,加東南、西南、東北、西北,這是八方,再加上、下,就是十方。十方法界無不感通,過去、未來也無不感通。「互幽徹明」,感應道交,通徹無礙,能感的心是至誠,所感的境界就沒有障礙。所以「浹上洽下」,這浹是指透,水透出來的意思,我們講汗流浹背,那個浹就是透,通透,透出衣服來了;也有講深入的意思。這個洽也是濕潤的意思,浹上洽下就講通透,上下通透。講到上下,就包括萬事萬物,上有天、下有地,天地之內萬物。 

  「無一事一物,不羅列於現前一剎那際矣」,沒有一事、沒有一物不現前,也就是說,宇宙萬事萬物都在這一剎那間顯現在面前。不僅是現在的萬事萬物,過去的萬事萬物、未來的萬事萬物,全都現在這一剎那間,就在此時此刻突破了時空。為什麼?因為這個能感的心是真心,真心是遍法界虛空界,真心現前了,法界一切萬事萬物統統現前,沒有障礙,時空也突破了。一剎那際,一剎那不是講時間,就講當下,你當下能夠生起至誠的仁孝誠敬之心,心裡頭沒有絲毫的自私自利、分別執著,甚至起心動念都沒有,念頭都放下,就在這一剎那際,那個心就是仁孝誠敬的真心;有一念夾雜在裡頭,這個仁孝誠敬就不能叫至,不能夠到極處,它有障礙。所以在祭祀當中,實際上也是一種修大定、開大智慧的過程,祭祀者以這種至誠恭敬心,入這樣不思議的境界。到這個境界,「示天下如指其掌」,這話一點不為過。不僅說天下之事了如指掌,看得清清楚楚,宇宙萬物萬事都是了如指掌,現前明白了。在《無量壽經》裡面有句話講,「能於掌中持一切世界」,跟夫子在這裡講的「示天下如指其掌」是一個道理。就是因為真心現前了,一切境界通達無礙。 

  蕅益大師最後有一句話講,「方外史曰:既云不知,又指其掌,所謂此處無銀三十兩也」。所以孔子哪裡不知?他先說不知,然後又指其掌,證明他天下事了如指掌,那禘禮怎麼說不知?這叫做「此處無銀三十兩」。孔子為什麼這麼做?一來他是有諱惡的這種用心,不言魯國之惡,這種逆祀的違禮行為他避而不談。但是有更深層次的意思,說不知就是讓我們放下念頭。你有所知,必定有所不知,那你得到的只是知識,這個知識就變成所知障,障礙了。障礙什麼?障礙真心現前。孔子先說不知,等於是點悟我們不要起心動念。一落入思想,一落入所知這個障礙當中,你真心就現不了。現在叫你不知,真的有點像禪宗一棒打下來,把你念頭打掉,讓你去頓悟;然後一「指其掌」,你就明白。念頭一放下,真心就現前。本來真心人人本有,只是被我們自己的妄想分別執著這些念頭給擋住了,現在一放下,天下萬物,宇宙萬物都了如指掌。到了無知的狀態,你才無所不知,這個智慧,佛教裡面稱為般若,「般若無知,無所不知」。 

  在江謙《補註》裡面說,「莊子云,『天地與我並生,而萬物與我為一』,此本性一體之說也。知神人之一體,為萬物而報恩。其知禘與一切祭之說矣。若殺生以祭神,行私而求福,則獲罪於天,無所禱也。昔人有埋金而榜之者曰,此處無銀三十兩。蕅師蓋借以喻孔子不言之言也」。莊子說,天地與我並生,萬物與我為一,這是講天地萬物跟我是一體的,跟我是一不是二。在這一體當中,怎麼可以分我分他?那就變成一分為二了,割裂了整體的宇宙。聖人沒有別的,就是回歸到這一體當中。怎麼回歸?放下妄想分別執著,你就回歸。妄想分別執著是把這一體割裂開來。這是講到本性一體,本性一體,宇宙萬事萬物一體,神與人當然是一體。所以祭神、祭祖都是在提示我們回歸一體,用我們真心去感格,這裡頭哪裡有障礙?「為萬物而報恩」,萬物對我們都有恩,我們是賴藉、依賴萬物而生存,吃的、用的無不是自然界所賜,所以我們要起報恩心。真正悟明這個道理,才知道禘禮和一切的祭禮是怎麼說法。換句話說,這種禮都是教我們回歸本性一體的境界,讓我們轉凡成聖的。 

  現在人把這些禮的精神全都迷失掉了,而在形式上做功夫,祭神要用殺生,豬牛羊做為犧牲祭品,用血腥來供養神靈;祭祀的目的變成求福,為了自己自私自利的目的,譬如說希望升官發財、希望自己平安健康,這都是私,求自己的福報,而把禮真正的精神給丟掉了。這是什麼?不僅沒有回歸一體,而是加重了分裂,把我和神靈分裂,把我跟宇宙分裂,把我跟萬物分裂。殺害生命來祭神,神會享受這種血腥供養嗎?禮的意義是啟發我們為萬物報恩,我們還要戕害萬物、還要行私求福,這叫做「獲罪於天,無所禱也」。這句話是出自於《論語》,也是本篇的,後面我們會講到。說得難聽一點,叫褻瀆神靈。神靈都是神聖的,他們的觀念跟聖人一樣,視萬物天地與自己一體;現在我們戕害萬物,殺生祭祀,求的都是自私自利的目的,這不等於褻瀆聖靈,獲罪於天嗎?「無所禱也」,你祈禱什麼?這不是祈福,這祈來的是禍。 

  江謙補註蕅益大師引方外史的話(方外史也是明朝的一位學者),說「昔人有埋金而榜之者曰」。這是一個成語典故,有人埋了三十兩銀子在地下,怕給人家拿去,給人家挖掉,豎個牌子寫明說「此地無銀三十兩」,這等於說告訴別人這裡有銀子。蕅益大師這裡引用這個話是借喻,倒不是諷刺孔子,是說孔子有「不言之言」。這個不言之言就是他這個話不能說出來,為什麼不能說出來?他說「不知也」,就淺近的解釋說,像先儒講的,有忌諱的意思,問話的人境界不夠,說也沒用,有這個意思,所以不言,不說了。但是這裡頭更有「不言之言」,更不能說了。這《法華經》裡講的,「止止不須說,我法妙難思」。難思議的大法不能說,像《道德經》一開端就說,「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」,常道、真道不能說。所以一個「不知也」,止住我們的妄念,不能說也不能夠去想。要我們什麼?離言絕慮,離開言語文字,斬絕一切的思慮,去行到行不到處,方可證得孔子的心法。我們再看下面一章,第十二章。 

  【祭如在。祭神如神在。子曰。吾不與祭。如不祭。】 

  孔安國註解,雪公老人是引孔安國註解說,「祭如在,言事死如事生也。祭神,謂祭百神也」。『祭如在』是祭神的時候,祭鬼的時候,就如鬼神在前。《皇疏》,皇侃的註疏也說,「祭如在,祭人鬼也」,這個鬼就是祖宗的靈。孔子講的「非其鬼而祭之」,這屬於諂媚,這個鬼是指祖宗的靈,祭祀是祭自己家的祖先。「人子奉親,事死如事生,是如在也」。所以,「如在」是講到事死如事生的意思。不在的人,如同他在一樣侍奉他,說明孝心是一樣的。不管父母在不在眼前,不管祖先在不在眼前,都是這樣至誠孝敬。所以祭祖宗、祭鬼神是一心想著,觀想祖先、鬼神就在眼前,用這樣竭誠的心去祭祀,才能夠感格鬼神來享受我們的祭祀。所以「如在」就講我們入這個觀想,一心觀想才會有感通。 

  程子又說,《朱子集註》裡面引程子的話,「祭,祭先祖也。祭神,祭外神也。祭先主於孝,祭神主於敬」。然後朱子自己說,「愚謂此門人記孔子祭祀之誠意」。程子說這個祭就是指祭先祖,祭神是祭外神,不是自己家的祖先,但他是一種神靈,他不是一般的鬼神,就像水神、山神這類的神。鬼神道裡面,跟人道也有相似,各有其職,他有他不同等級的神靈。祭自己的祖先,這重點在於孝敬,像孝敬父母那種心來祭祀祖先;祭神靈主於敬,像敬自己國君的那種心去祭神。朱子以為,這是孔子的門人弟子在記錄孔子祭祀時候的那種誠意,誠於中而形於外的一種狀態。 

  孔子說『吾不與祭,如不祭』,這個與有兩個意思,一個是讚同的意思,一個是參加的意思。朱子認為是參加這個意思,他講,「又記孔子之言以明之。言己當祭之時,或有故不得與,而使他人攝之,則不得致其如在之誠。故雖已祭,而此心缺然,如未嘗祭也」。實際上他這個話也是引用漢儒包咸的註解。「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」,是講他自己參加祭祀的時候。如果有時候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參加,譬如說出外,譬如說得病了,不能親自參加,那麼就請人代他參加。「使他人攝之」,攝就是代這個意思,由他人來代祭。因為自己不能參加,也就沒有辦法像前面講的「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」那種一心觀想、竭誠祭祀的機會,誠心不夠就不得感應,所以說「如不祭」。這一次讓人代祭的,就好像他沒有祭祀一樣,因為這個心不如在當時參加祭祀的時候那麼至誠。所以,讓人代的總是比較缺了一層,這個竭誠心就不夠。 

  蕅益大師把這個「與」當作讚許的意思來講。他說,「與,許也。祭如不祭,謂無誠心之人。故夫子不許之」。孔子說「吾不與祭」,就是我不讚許那些沒有至誠心祭祀的人來祭祀。所以沒有誠心祭祀,夫子不許。這個與當許字講,就是讚許、讚同的意思。我不讚同這種人來祭祀,為什麼?祭如不祭,祭祀就好像沒祭祀一樣,人在心不在,誠心不足,沒有感應,祖宗和神靈也不會來享受他的祭祀,他沒有這種感格,不能感通。要怎麼感通?至誠感通,所以君子祭祀是提前七日守戒、三日持齋,齋戒沐浴參加祭祀,這是顯示他的至誠心。而且祭祀的時候一定是非常恭敬,禮儀一點都不缺失,這才是有感格。所以這裡的精神是講祭祀的精神,一定要有至誠心。 

  現在時間到了,我們暫時先休息。謝謝大家。 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,大家好!我們繼續來學習《論語.八佾第三》,請看第十三章。 

  【王孫賈問曰。與其媚於奧。寧媚於灶。何謂也。子曰。不然。獲罪於天。無所禱也。】 

  『王孫賈』是當時衛國的大夫,在這裡他問孔子,實際上是有他的用意的。他問孔子,『與其媚於奧,寧媚於灶,何謂也?』這個媚是親順的意思,就是諂媚、求媚這樣的意思。根據漢儒孔安國的註解說,「王孫賈,衛大夫也。欲使孔子求昵之,微以世俗之言感動之也」。當時孔子到衛國,王孫賈希望孔子能夠跟他親近。因為孔子是一代聖人,當時也是眾人非常崇敬的,假如孔子能夠親近王孫賈,這也是幫助王孫賈提高他的聲譽。所以他想使孔子「求昵之」,親近他,求媚於他,這是假藉聖人的這種聲譽來提高自己的聲譽。 

  他講這個話,「與其媚於奧,寧媚於灶」,這句話是當時的世俗之言,就像我們講的俚語,一般市井之人講的這個話,當時想必一定是很流行的。用這個話去感動孔子,這個話什麼意思?「與其媚於奧」,這個奧,根據古註裡面說到,一個房間裡面西南角叫奧。古代的房屋都是坐北朝南,這門向南開,向南又有一些偏向於東。西南角屬於比較隱深的地方,那是屬於尊者所居的位置。奧是西南角,通常都是供所謂「中霤神」,中霤神是主宰整個房屋的。灶神一般神位設在廚房,灶神是主飲食之事。按照地位的尊卑排列,中霤神排在灶神之上,尊貴高於灶神。王孫賈這裡講的媚奧、媚灶,這是說什麼?與其你求媚於地位比較高的中霤神(這個神主宰整個房屋的),不如去求媚於主宰飲食的灶神,因為灶神有實權,主管飲食。中霤神雖然他比較尊貴,但是講實權派,他不如灶神。這是一句俗語。這也是在暗示孔子,因為當時孔子周遊列國,他經過衛國的時候,在衛國也希望得到重用。 

  孔子想得到重用的目的不是為自己的功名富貴,是希望藉此機會能夠推行周公之道。他這個聖賢之道能夠在一國實行,建立起一個好的榜樣,那其他諸侯必定也能效法。這榜樣很重要。就像我們恩師在他的家鄉安徽廬江建立文化教育中心,在湯池小鎮這四萬八千人口的小鎮上推行《弟子規》教育,兩年時間收到喜人的成果,社會更和諧,人心更淳厚。這樹立起一個好榜樣,結果全國乃至全世界的愛好和平教育的人士都為之感動。這個小鎮在二OO六年十月,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把成果展覽出來,轟動世界。所以一定要建立一個模範小區。我們想到,孔子當年也是這麼個想法。他本來是希望在自己家鄉魯國來辦的,因為魯國國君沒有實權,三家專權,孔子斡旋於三家之間,善巧的去推行,包括墮(音灰)都的事情,都是在善巧方便推行聖賢之道,但是最後一看還是不行,他就出去周遊列國了。當然這也是因為魯國國君和季氏接受齊國的女樂文馬,沉浸於享樂之中,不理朝政,孔子就離開了。既然自己家鄉魯國不能推行周公之道,他看看別的國家能不能去推行。 

  他來到衛國,看看衛國國君能不能重用他,如果在衛國能建立起榜樣,也不錯,也能影響諸侯,共同使天下大治,這是聖人的理想。他來到衛國,確實,當時國君是衛靈公,對孔子頗為尊敬,但是這種尊敬完全也是一種形式。衛靈公寵愛南子,南子是他的妃子,他的夫人,而南子品行不端,但是又很有才華,當時衛靈公一切都是聽命於南子。這個女人很厲害,使賢臣都不能夠得到重用,那些諂媚巴結她的人得到重用。當時南子也想召見孔子,南子的目的也是藉孔子的名聲來壯大自己的聲勢,這都是有企圖的,孔子也知道。經過三思之後,他最後還是決定去見南子,《論語》裡面有講到孔子見南子的事情。當時很多弟子都想不通,包括子路,子路比較魯莽,還責備孔子為什麼去見南子,這樣一個品性不端的女人,為什麼要去見她?孔子有他的苦心,對他自己的聲譽他放在其次,是希望看看有沒有機會能夠在衛國得到重用,之後可以真正幫助衛國,這是聖人的苦心。 

  王孫賈是衛國的大夫,也是個小人。他就誤會了孔子,以為孔子來衛國是求官來的,所以就用這句話來問他,說「與其媚於奧,寧媚於灶」。是什麼意思?這是暗示孔子。這個奧是比喻南子,她比較尊貴,這個灶是比喻自己。你與其去求媚於南子,不如求媚於我,就這個意思。孔子怎麼回答?他說,『不然,獲罪於天,無所禱也』。孔子的回答也很溫和,明知道王孫賈的意思,也不揭露他,就他的問題來回答。「獲罪於天」,這個天就是講天理。《朱子集註》當中說,「天,即理也。其尊無對,非奧、灶之可比也。逆理,則獲罪於天矣,豈媚於奧、灶所能禱而免乎?言但當順理,非特不當媚灶,亦不可媚於奧也」。 

  這個解釋講得很明白,天理尊貴到極處,它沒有相對的,它是獨尊的,它是無二,獨尊不二。所以你講奧和灶,就是主房屋的神跟主灶台的神,都不能跟天理相比。如果我們悖逆了天理,是「獲罪於天」,得罪上蒼,這個罪過,去靠祈禱神靈,主屋神、主灶神,你去祈禱他們也免不了這個罪。這個話是講,只要我們能順天理就行了。做事要順天理,不必想去求媚於灶神,也不必求媚於奧(主屋神),是講這個意思。也是暗示王孫賈,你也不必來說服我,我也不會去求媚於南子,也不會求媚於你,我是順天理而行。你看,講話那麼溫和,又那麼謙遜,但是又顯露出聖賢的那種骨氣,那種正氣。這都是說話的藝術,也不得罪於王孫賈,你要挑明來說,就得罪別人了。這是語言的藝術,語言的藝術是基於他浩然正氣,因為心裡有正氣,自然他沒有求媚巴結的心,所以講得非常順理、溫和。 

 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的註解,他引李卓吾先生的話,「卓吾云:媚,便獲罪於天矣」。這個點得很好。心有個媚字,這就是獲罪於天。為什麼?有了諂媚、求媚於人的心,這就是虛偽的心,心不真誠了,這裡頭就有私心。你想想,一個人為什麼會求媚?肯定是心裡頭有自私自利的念頭,有名聞利養的念頭,貪圖功名富貴,他才會生起諂媚的心。沒有這些念頭,怎麼會有諂媚的心?堂堂正正,絕不會諂媚人,一切行為只是順天理而已。所以,有一絲毫私心、一絲毫功利之心,就陷於媚心當中,這就獲罪於天了。天是天理,破壞了天理,逆了自性,這個就有罪了,這個罪必定會有報應。報應是什麼?自己心性的墮落,把自己變成小人。而我們求媚取得的功名富貴,要知道,能取得的還是我們命中該有的。「命裡有時終須有,命裡無時莫強求」,你命中該有,你不用求媚也能有;命中不該有的,靠求媚又怎麼能得到?那只是獲罪於天,把自己降格為小人而已,這叫小人冤枉做了小人。而君子不求媚,該有,他就能有,君子樂得做君子。所以這是點睛之筆,把那個獲罪於天的因點出來,就是一個媚的心。我們再看第十四章。 

  【子曰。周監於二代。郁郁乎文哉。吾從周。】 

  根據孔安國的註解,「監,視也。言周文章備於二代,當從之」。『周監於二代』的這個監就是當視字講,監視,監就是視,視包括回視、回顧、總結的意思。周朝的禮儀制度,屬於文章,文是典籍,章是章法制度。周代的典籍和章法制度是從夏、商兩個朝代的禮法那裡回顧、總結、完善起來的,所以更加完備。「備於二代」是比夏商兩個朝代的禮更加完備,所以孔子說『吾從周』,我要推行周禮。 

  邢昺的註解,邢昺是宋朝的大儒,他的《疏》裡頭也這麼講,說「鬱鬱,文章貌。言以今周代之禮法文章,回視夏商二代,則周代鬱鬱乎有文章哉。周之文章備於二代,故從而行之也」。這就講得更加詳盡。他講『郁郁乎文哉』,鬱鬱是講他的文章貌,文是典籍,章是章法制度,這些文章和章法制度都非常的完善,講這個狀態。所以《論語》裡面這一章講,周代的禮法文章是回顧總結夏商兩個朝代而完備起來的,所以這個文章典籍制度是非常完備的,比夏商兩代更為完備,所以孔子「從而行之」。這是極其的讚美周禮。 

  雪公老人又給我們點出為什麼孔子極其讚美周禮的原因。一方面當然是夏商周三代的文章典籍制度以周朝最為完備,這是後後勝於前前,這是其一;其二,「郁郁乎文哉」,鬱鬱兩個字描繪出它自然包含禮的本質和條文。本質和條文兩者兼備,又互相平衡,正所謂文質彬彬,彬彬是形容文和質很平衡,鬱鬱也是這個意思。文是講它的條文、它表現的形式,質是它的質地、它的本質,它們互相平衡,無過無不及,恰到好處,正是中庸之道,所以孔子盛讚周禮。然後,他盛讚之後就說「吾從周」,我採納周禮,我依中道而行。這話在《中庸》這篇文裡面也有類似的話,《中庸》講,「子曰:吾說夏禮,杞不足徵也。吾學殷禮,有宋存焉。吾學周禮,今用之,吾從周」。我們前面講過,孔子能說夏的禮,夏朝的禮,能說殷商的禮,但是他找不到證明。在杞國,杞國是夏的後代在那裡做諸侯,杞國裡找不到文,也找不到獻,文獻不足。文是典籍,獻是賢人,找不到禮的典籍、也找不到在實行禮的這種賢人,所以找不到證明了。在杞國「不足徵也」,找不到證明了。學殷禮,在宋國雖然也有殷商的禮,但是也找不到證明。孔子說,我學周禮,現在我要推行周禮,辦政治,推行禮治,周公之治。為什麼?因為周禮是最完善的禮,而且依中道而行,盡善盡美。 

  《朱子集註》裡面引程頤的弟子尹彥明先生的話說,「尹氏曰:三代之禮至周大備,夫子美其文而從之」,這裡也是採取這個意思。三代是夏商周三個朝代,這裡面的禮以周朝的禮最為完備,所以夫子讚美周朝的禮文而去推行周禮。我們的恩師過去常講,他的老師,著名的台灣大學教授方東美先生過去就曾說,周禮是最完備、盡善盡美的憲法。如果國家能夠用周禮來治理天下,必定是天下大治。很可惜,周朝後面的子孫沒有真正去落實周禮,變成禮崩樂壞,否則,一直到現在可能還是周朝。所以很有必要去研究周禮,特別是國家領導,研究周禮,古為今用,把禮的精神保留下來,對於文章這些制度,枝末方面的細節可以有所增減,制定出真正符合我們中國國情,符合現代人的、時代需要的、與時俱進的一套禮法制度,那真正能使社會和諧,世界和諧。中國推行禮,中國能夠繁榮富強,必定也影響全世界,中國可以做為全世界的領導國。春秋時代我們講盟主,春秋五霸,盟主,中國做盟主可以說當之無愧。這話也不是我說的,是一九七O年代英國著名歷史哲學家湯恩比先生說的,他就講中國最有資格來領導世界走向大同,原因就是中國有它寶貴的傳統文化。 

  蕅益大師註解當中又說,「花發之茂,由於培根。禮樂之文,本於至德。至德本於身,而考於古,即是千聖心法。故從周,只是以心印心。又從周,即從夏商,即從太古也」。蕅益大師這裡舉出個比喻,講養花,花開得很茂盛,「花發之茂」,那是因為它有根。有根的花年年都能開花,沒根的花只能開一次,開了謝了就沒了。這是用來比喻禮樂和道德,禮樂是能夠看出來的,「禮樂之文」,文是屬於表面的,我們能夠觀賞的,就像看花一樣。花長得很好看,這是能觀賞到的,禮樂就像花。根是什麼?根是德,本於德,本就是根,根本。因為根好,它吸收這些養分供給枝葉花,所以這花長得美。這是講到禮樂要本於道德,真正有道德的禮樂,才是美的禮樂,盡善盡美。 

  所以夫子前面講,「人而不仁,如禮何?人而不仁,如樂何?」講的就是這個道理。如果沒有仁,講禮樂就是無本之花,沒有根的花,那叫曇花一現,馬上就凋落。所以要有仁德做根本,仁德又是以什麼為根本?這裡蕅益大師講至德,至是最高了,最高的道德以什麼為根本?以自己為根本。這個意思是講,要自己去修養至高無上的品德,所以,「自天子以至於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為本」,這是大學之道講的「明明德」。這個明德是至德,要以修身為本。修身,這是力行,還需要有古聖先賢的教誨來對照。因為自己不是聖人,如果盲目的任著自己的意思去行,有可能是「任己見,昧理真」,這會違背真理,自己還不知道,這叫盲修瞎練。所以要「考於古」,考是考證,根據古聖先賢的這些典籍來做為考證核實,我這麼做對不對。換句話說,我們要依古聖先賢教誨而行,不能自己亂想妄行。 

  能夠這樣的力行,又加上學文,就是得了「千聖心法」,你的方向正確了。因為古聖先賢是過來人,他們走過的路在指示你,你去走,方向決定沒錯。然後你又自己力行修身,必定得聖賢心法。換句話說,你也能明明德,你能得到至德。至是終極,終極是什麼?講自性。自性這個性德流露出來了,那是見了自性的人,明心見性。見了性以後,你的一舉一動無不符合禮,就是禮,是自然而然,不是造作出來的,也不是聖人規定你一定要這麼遵守。一開始,你沒有見性之前,還是凡夫,確實需要按照聖人所指示的去做,那是勉強而行之。勉強到了一定程度,豁然通達自性,你就不是勉強,你是自然,你即使是不去看聖賢典籍,你所做的也跟聖賢說的禮沒有任何差錯。為什麼?聖賢所制定的禮和樂都是自性流露,所以說它「本於至德」。你已經有至德了,當然你也能有禮樂。 

  夫子講「吾從周」,夫子為什麼特別要挑周禮來推行?實際上這叫「以心印心」。周禮不也是至德而流露出來的禮嗎?你用周禮,只是以聖人之心印自己的心,印證自己也是跟他一樣。周禮是周公所制,周公是聖人,周公的心法你也得到了。孔子的境界也入了周公的境界,他只是用周禮去證明,一看,果然我的境界跟周公境界一樣,這叫以心印心。這個「印」像古代的印章,一蓋下去,給你做個證明,叫印證,你也跟聖人一樣。 

  底下又講,「又從周,即從夏商,即從太古也」。周是周禮,源自於夏商二代之禮。夏禮和商禮也都是聖人制定出來的,周禮只是在前代的禮上面做一點點增減,它的精神、它的根本還是保持不變,只是將禮現代化了。精神還是至德,還是聖賢的心法。夏禮和商禮也不是夏朝、商朝聖人自己想出來的,還是他們至德流露,所以,從周禮即是從夏商之禮,即是從太古。太古是講到最原始,原始的是自性,自性流露。這是給我們說明禮的根源在哪裡,不是聖人故意想出來規範我們、約束我們,不是,完全是自性流露出來的性德。我們雖然沒有見得自性,按照聖人規定的禮而行,克己復禮,最後終有一日也能見得自性。證得聖人心法,得到至德,那麼禮就自然而然了,到那時正如孔子講的,「從心所欲不踰矩」。我們再看底下第十五章。 

  【子入大廟。每事問。或曰。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。入大廟。每事問。子聞之曰。是禮也。】 

  這是講到孔子入周公廟,『大廟』是周公廟。周公是魯國最初的國君,是周成王封他的,屬於魯太祖,所以祭祀周公的廟就叫太廟。孔子入到周公廟裡面,見到周公廟裡面的每一個事物,每一種禮器,他都虛心請問,這是好學。 

  朱子講到,當時孔子剛剛在魯國得到聘用,所以他能夠有資格入太廟助祭,他是做為官員來助祭,所以他入太廟。當然,朱子的這個說法也是根據漢儒包咸的說法。而雪公老人又引清朝閻若璩先生的《四書釋地》說到,當時祭祀的時候,一定是非常肅穆,那是不允許『每事問』的。所以孔子入周公廟,他每事問,肯定不是在助祭的時候,應該是在太廟演禮的時候,平時在演習禮儀的時候孔子入太廟觀禮,這個時候是可以每事問的。這個也是很有道理。結果當時有人就問,有人說,『或曰』,或是某一個人。有人說,『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?入大廟,每事問』。這個鄹是魯國的一個邑名,就像現在講的縣名,一個縣,就是山東省的曲阜縣。因為孔子的父親曾經在曲阜縣,就是鄹邑做過邑大夫,當過官,所以別人稱孔子叫「鄹人之子」,就是講他,講孔子。這個人是譏諷孔子,說你怎麼進到太廟裡面,每一事都要問人,誰說你會知禮?因為孔子知禮當時是大家都知道的,是屬於禮的專家。但是肯定我們也想像出來,偏偏有人嫉妒找茬,見到孔子入太廟每事問,譏諷他,「你根本不知禮,你老問這麼多」。結果孔子聽到以後,『子聞之曰:是禮也』。這說明什麼?這個「每事問」就是禮。這個「是」就是每事問這樁事情。 

  根據孔安國的註解說,「雖知之,當復問,慎之至也」。孔子雖然知禮,但是他入了太廟還要去問,這是表現出他非常謹慎,恭謹本身就是禮。這是說明孔子謹慎的求學態度,他入太廟觀禮,見到有疑惑的立刻就問。這種問,就是講的禮,因為他有恭謹之心,一絲不苟的求學態度,這便是禮。 

  《朱子集註》又引程頤弟子,宋儒尹彥明的話,「尹氏曰:禮者,敬而已矣。雖知亦問,謹之至也,其為敬莫大於此。謂之不知禮者,豈足以知孔子哉?」這話也講得很好。「禮者,敬而已矣」,這是《孝經》裡講的。禮的精神,它的核心內涵是什麼?就是一個敬字,恭敬,恭敬自己,也恭敬別人。所以你看《禮記.曲禮篇》開頭就說,「曲禮曰:毋不敬」。古人說,「毋不敬」三字概括了全部禮經。所謂經禮三百、威儀三千,概括起來就是「毋不敬」。孔子雖然能夠知禮,但他的知禮還停留在對於典章,這些文獻的認知,現在他要去觀禮,「雖知亦問」,他已經知道,但是他還要問,問個明白。這是什麼?踏實,這是說明他「謹之至也」,他非常的謹慎,一絲不苟,至是到了極處。從這裡我們看到夫子嚴謹的求學作風,這種恭謹就是敬,「敬莫大於此」,這就是最大的恭敬。怕自己有絲毫的疏忽,將來可能會做出違禮之事,所以他「每事問」。那個譏笑孔子的人,說孔子不知禮,嘲笑他每事問,這「豈足以知孔子哉?」他哪能知道聖人求學的那種心態,那種至誠恭敬的精神?所以孔子說「是禮也」,什麼是禮?「敬而已矣」。這個人譏笑孔子,你說他心裡哪有敬?連聖人都不能敬,你說他能敬誰?所以這個人既不知孔子,也不知禮。他嘲笑孔子,實際上嘲笑自己而已。孔子的回答端莊而有力,也不去批評那個人,也不去反唇相譏,就說每事問就是禮,這就把這些譏諷的話給堵住。我們回頭一想,確實這就是禮。 

  蕅益大師引李卓吾先生的話,「卓吾云:只論禮與非禮,那爭知與不知?」這話也點得好。夫子,聖人一切行為造作就看符不符合禮,符合禮的就做,不符合禮的就不做,他不去爭那些知與不知。換句話說,他知道也不覺得驕傲,不知也不覺得自卑,因為這個無所謂。所謂「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」,這又有什麼關係,何必要強不知以為知?即使自己知道,再次的去恭恭敬敬的求證,再問一遍又何妨?這是更加的謹慎恭敬,這是禮。所以夫子只是依禮而行,他不會以自己知多識廣而為自豪,而為驕傲。聖人謙虛到此地,不恥下問,所行所為皆符合禮。 

  「方外史曰:不知便問,是孔子直心道場處。若云雖知亦問者,謬矣」。蕅益大師引方外史先生的話講,不知便問,孔子的求學作風,嚴謹的治學,這是直心道場處。直心就是道場,直是什麼?正直沒有邪曲,真誠到極處,不虛偽,不掩飾自己,真是「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」。這個直心便是道場,這道場是什麼?有道之場,道所在的地方。在哪?就在你正直之心。所以,這裡不是講孔子明知故問,不是這個意思,講明知故問這是錯誤的。夫子肯定他在學習當中有不紮實的地方,他自己再次求證,或者還不了解的地方去請問別人,這是他真誠直心的地方,我們應該學習。這種精神就是禮的精神。 

  現在時間到了,我們就先學習到此地。有不妥之處,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。謝謝大家。 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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