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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 中國雲南晚晴軒 ...

2012-12-28 16:46| 发布者: 清珠| 查看: 372195| 评论: 0

摘要: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-007-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我們今天開始學習《論語》。 《論語》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...
第六十集



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 鍾茂森博士主講  (第六十集)  2010/7/17 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 檔名:57-007-0060 

  尊敬的諸位仁者,大家好!請坐。我們繼續學習《論語》,請看第七篇,「述而第七」,第二十九章。 

  【子曰。仁遠乎哉。我欲仁。斯仁至矣。】 

  每當我念起這章《論語》,心裡就好像光明充滿內心,整個正氣就提起來。夫子在這裡講的話雖然是言語簡單,但是那種志向、那種堅定的學聖學賢的意願溢於言表。我們來看《雪公講要》,他引「焦氏竑《筆乘》云」,這位是明朝嘉靖年間生的人,焦竑,他是明朝的大儒,文學家。他有一部著作叫《焦氏筆乘》,是一本筆記,這裡就談到《論語》這章。「此孔氏頓門也」,這是講孔門的教學當中,這是屬於頓法。這個頓法是對漸法而言,頓法是沒有次第,一步登天,當下成就,這叫頓法;漸法是有次第的,循序漸進。就好像人爬樓梯,我們此地是十一樓,你可以從一樓一級一級的往上爬,爬到十一樓來,這是漸法;頓法是不用爬樓梯,你直接坐電梯上來,電梯門關上了,沒多久,一開,你已經在十一樓,這叫頓法,超越階級,但是一般普通人根性不夠,很難受持。上根利智的人修的是頓法,普通人、中下根人用漸法比較有保障。頓法修成功了很好,修不成功,往往比漸法要更麻煩。它屬於一步登天,登上去了,你成就了;登不上去,摔下來是粉身碎骨。這章孔子講的是頓法。 

  焦竑解釋,「欲即是仁,非欲外更有仁;欲即是至,非欲外更有至。當體而空,觸事成覺,非頓門而何?」他是解釋為什麼這章叫做孔氏頓門。從這裡很顯然我們看出,焦竑也學過佛法,因為佛法裡面講頓漸,這是佛教裡面不同的兩種教學方式。禪宗屬於頓法,這是讓你當下開悟,開悟就是明心見性,見性成佛,你念頭把妄想分別執著一下放下了,你就成佛,頓法,像六祖惠能大師,那真正是頓。教下是漸法,教下是爬樓梯的,慢慢來,有階級、有次第,一步一步的往上學,從基礎學起,從扎根教育學起,慢慢的提升,這個適合於廣大一般人的根性。 

  焦竑這裡的註解,『仁遠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』,這個欲,他說欲即是仁,欲是講我們要立志,佛法裡叫發心,立志發心要成為一個仁者、一個聖賢。剛發心,這個心就是仁,欲仁即是仁。我們想想,確實,他發這個心,這個心本身就是仁的心,仁心。在佛教裡面講,發心叫始覺,開始覺悟。得仁,這個「斯仁至矣」就是已經得仁了,得仁就成本覺了。本覺是講仁之體,本體,是本覺本善。所以這裡這個「欲仁」,就是發心了,欲仁則得仁。為什麼?始覺合本覺,始覺和本覺不相離開,合在一起,這就是當下成就。我們做為凡夫,我們的念頭當中就是不能夠念念始覺合本覺、念念跟仁相應,我們做不了這個。如果真正念念不間斷、不違仁,不離開仁,我們也就成為聖人了。《華嚴經》裡面有一句經文講,初發心「即成正覺」,這跟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這個道理是相通的、一致的。我欲仁是初發心,剛剛開始發心,我想要成正覺、我要成聖人,立了這個志,這個志是真的,沒有虛妄,完全是真誠,當下這一念,你就即成正覺,你就成佛了。為什麼?你這個念是真誠心,就是菩提心,菩提心就是佛心,你的心已經是佛心了,那你當下就成佛了,所以初發心即成正覺。但問題來了,我們這些凡夫有沒有初發心過?有,肯定都初發心過,不僅是這生有,前生都有過。且不論前生,就說這生,你說沒有立過志嗎?希望能夠成佛、成聖賢,我相信真想學習的人也都有立過志,但是這個志向不能保持,就是不能有恆,保持不了。今天學了聖賢之道,非常感動、非常激動,發了大願,要做聖賢。今天你發大願成聖賢,你今天就是聖賢了,問題是明天又退了,這個心退一半,後天只剩下十分之一了,一天天下去也就化為烏有了。 

  特別對學佛的人,有一句俏皮話說,「學佛一年,佛在心間」,天天心裡有佛;「學佛二年,佛在天邊」,已經很遙遠了,這裡說「仁遠乎哉」,真的很遙遠了;「學佛三年,佛化雲煙」,沒了,這道心不能保持。現在更有甚者,不是一年、二年、三年,學佛一天,佛在心間;學佛兩天,佛在天邊;學佛三天,他就佛化雲煙了,三天都堅持不了,這是露水道心,所以他不能夠成就。真能保持,那一定成就。所以這個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,要念念欲仁,就念念仁至。「非欲外更有仁」,這是起這個真誠的念頭,要成仁、要成聖,當下你就成仁成聖,不是說你當下這個念以外還要別求什麼仁、別求什麼聖,就在你這一念真誠心當中。而難就難在不能保持,前面我們學的那章《論語》說,「難乎有恆矣」,難就難在他不能有恆,第一念是聖人,第二念又墮回凡夫。 

  下面說「欲即是至」。你看這裡講得很明顯,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,你剛起心要為仁,你就是仁人,這就是初發心即成正覺,「非欲外更有至」,全在你這當下一念心中。學了佛法我們就能了解,整個宇宙一切萬有不離當念,就是你當下這一念,永遠就是這當下一念。在《菩薩處胎經》裡面,釋迦牟尼佛問彌勒菩薩說,舉手彈指之間,有幾念、幾相、幾識?這彈指之間有多少念頭?每個念頭裡面都有相,相是我們說的境界相,都現出境界來,整個宇宙是你這一念現出來的,這個相我們講是物質現象;還有識,識是精神現象。物質現象和精神現象都在你這當下一念當中現出來,那有多少個念?彌勒菩薩講,這一彈指就有「三十二億百千念,念念成形,形皆有識,識念極微細,不可執持」。 

  彌勒菩薩是唯識專家,我們現在講是心理學家,對於宇宙現象、本體、真相很清楚,他是等覺菩薩。他說彈指,這一彈指大概一秒鐘能彈四下,很快,就在這麼短暫的時間當中有三十二億百千念,百千是十萬,也就是三百二十萬億,我們把萬億當作兆,就是三百二十兆這麼多個念頭,這一彈指當中。而每一個念都現出宇宙當中所有的物質現象和精神現象,所以念念都有相、都有識。這個念太微細、太快速了,所以不可執持,你根本不能夠去捕捉,不能去把握。剛要想,我這念頭想要把它保持,就已經換了多少念頭了!不可執持。 

  我們這宇宙的現象,就是這念念不停在生滅而相續,所以顯現出我們這個宇宙在相續。實際上每一念所現的宇宙萬象都不一樣,都是個個不同,但是它們相似,所以串連起來,你看到好像一個相續的樣子。就好像人看電影,電影的底片,你要是看它,這個底片一格格的。這裡我們恩師有個道具,他這有底片,過去的電影就是放這個影片,每一張,就是這麼一格格的小格,在這個投影機面前快速的通過,你看到銀幕上放映出來的就好像很有情節了。實際上你看到底片,一格是一個,每一格不一樣,互不關聯。我們這個念頭就好像底片一樣,現出來的相就是宇宙中的一切境界相。一格底片現出一個相,一個念頭現一個宇宙,前格跟後格完全不一樣,兩個各個獨立,就是前念和後念兩個各個獨立。所以前一念所現的宇宙相和後一念所現的宇宙相也是各個獨立,它們有相似,但不是一個。那麼相似相續起來,連續起來了,就好像我們看電影,這是連續的一個畫面,實際上你看到真相就是一個畫面、一個畫面不一樣。所以,永遠就是當下這一格,它只能是一次放一格,它不會一次同時放兩格出來的,兩格影片就重疊起來了,電影就不好看了。念頭也是,永遠是當下這一念,只是當下這一念所現的宇宙。 

  你當下這一念是仁,那就是夫子告訴顏回的「天下歸仁」,你這一念是仁,整個宇宙都仁了,整個宇宙就是你這一念現出來的。夫子把這個道理講出來了,我們真的很難去理解,學了大乘佛法之後,把這個為什麼是這樣搞清楚了。所以大乘佛法講究科學,這就是科學,把道理給你解釋清楚。現在的量子力學裡頭也證實,宇宙就是由念頭產生的波動所顯現出來的。量子力學家他們已經從科學的角度、從數學研究證實了大乘佛法裡講的,所以真的是一切法由心想生,唯心所現、唯識所變。 

  你當下這個念頭是欲仁,欲外就沒有仁了,為什麼?欲就是你的念頭,當下這念頭外面沒有境界了,整個全部宇宙境界都是你這當念產生的,所謂「心外無法,法外無心」,欲外沒有仁。欲外也沒有至,至是你已經成功、成就了,仁至了。仁至也是當下這一念,就是天下歸仁。自己歸仁,天下歸仁,實際上自己跟天下是一體的,全是你這念頭變現出來的,當然是一體。既然宇宙萬事萬物,包括自己,都是當下我這一念變現出來的,所以「當體而空」,這個體就是念頭,念頭是空的。剛才講到的,一彈指就三百二十兆個念頭,你說它能是真的嗎?你以為它有,你剛以為它有,它已經沒有了,它快速得很,空了。 

  所以是《楞嚴經》上講的,「當處出生,隨處滅盡」。因為這是剎那剎那生滅的念頭所變現的宇宙,這生滅太快,根本是不可執持,你想都想不過來,所以佛告訴我們是不生不滅。不生不滅,不是說相真的是沒有生滅,它是生滅太快,你無法想像,不可執持,因此講不生不滅,當體而空。你找那個念頭,再也找不到,過去了永遠過去,再現的那個念頭已經不是原來的念頭,已經是有變化了。所以過去的那個念頭,它所現的過去的那個宇宙永遠不能再回來了,當下你這念頭現的就是當下這個宇宙,你就活在你當下這個宇宙當中。所以佛法裡總教我們活在當下,這是事實,你只能活在當下,就活在你當下這一念當中。 

  明瞭這個道理,過去我即使造作不仁的事情,我甚至十惡不赦、為非作歹,造了很多惡業,也是當體而空,都不是真的,你只要不去執著、不去想它,它永遠不再回來。所以什麼叫懺悔罪業?真正的懺悔,你把它全給放下,念頭都不起,不僅說我現在不再造,連念頭都不想,當下清淨,當下你欲仁得仁,你就是聖人。所以「觸事成覺」,你這是覺悟,你明白了就是覺悟;不明白,永遠活在那種陰影當中。那個陰影是什麼?你留下來的那個印象,「過去造很多的惡業、很多過失」,一直這個念頭不斷,所以當下你還是生活在這個罪業的陰影當中。要把它放下,當下放下了,過去的那一念都已經沒有了,過去的我已經死了,什麼時候死的?隨著我剛才那個念頭滅了,它已經死了,真的死了,那個宇宙都滅了;新生的我、新生的宇宙已經是全新的,是我全新的這一個念頭所變現的。所以你欲仁,當下得仁,你自己歸仁,天下也歸仁。「非頓門而何」,這難道不是頓門嗎?頓到極處了。只要你肯放下,放下過去那個分別執著,過去那個妄想、印象,放下它,現在我們講重新做人,做一個仁人,要做聖人。能不能做到?一定能,因為我們本來跟聖人無二無別,只要你能欲仁,斯仁至矣,這個道理講得深刻。 

  假如真的不學大乘佛法,我們對夫子這句話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。夫子自己都說,「若聖與仁,則吾豈敢?」他自己說自己沒得到仁、沒得到聖,這是他的謙虛;但是這裡又不謙虛,他說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。「這是前後矛盾」,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,為什麼?你道理沒有明白。現在大乘佛法真的對我們有很大幫助,我們明白原來事實真相是這樣的,再結合現代物理學、量子力學講的,這個證實了,科學證實了佛法裡面講的道理,然後回頭體會孔子這句話,我們就能明白為什麼孔子會這樣說,這是頓法。 

  頓法只能跟像顏回這樣根性的人講,顏回以下的人,恐怕能接受的就很少了,他們,我們講悟性不夠,包括我們自己,我們更差。但是後天通過學習能夠彌補,學什麼?大乘佛法,你學了大乘佛法之後,真正增長悟性。我自己真正就得利益,我以前從小資質是很差的,我母親很耐心教導我,教我念一首唐詩「遊子吟」,就六句話,我足足念了一個月,才把它能夠背下來。一般人念個幾十分鐘就全都能背下來,要是根性好的,看過幾遍他就能成誦,你看我這個根性很差。所以我姥姥見到我媽媽這樣耐心教我,都搖頭,「這孩子這麼笨,怎麼教都教不會」,資質是很差。但是長大以後跟著母親學佛,聽我們恩師的經教,我是十九歲開始接觸恩師的經教到現在,真的感覺到悟性提升了很多。就是聖賢的道理能明白了,這些祖師大德他們的解釋,我們自己也能夠基本通了。雖然不能說完全明瞭,總是能夠明瞭一小部分,過去是一點不明瞭。這是得力於十多年來大乘佛法的薰習。所以清朝大儒說,「吾學佛,然後知儒」,我真正學了大乘佛法之後,我才能夠真正了解儒講的是什麼。真的,你看孔子這句話,你要是不學大乘,聽不懂孔子講什麼意思。 

  雪公在《講要》當中又說到,「頓乃對漸而言」,這是頓教和漸教,這是一對。「儒學亦有頓漸之說」,跟佛法是一樣的,其實儒釋道都是教育,都有頓法和漸法的教學方式。「《中庸》云:『人一能之,己百之』。人一能之者,頓也,己百之者,漸也」,這是舉例說明儒家真的有頓漸。一能之,這就是頓,學一次他就通達、就明瞭了,不用再學第二次,這個人悟性很高,這屬於頓法,立刻就成就了。己百之,這講別人能夠一次學成功,我們通過一百次不斷的薰習也能成功,這是自己比別人根性差,沒關係。人家一次能學成功,我們學一百次也能成功,這屬於漸法。可是成功是一樣的,成功了,你的智慧、你的覺悟性,跟那個頓法成功的人一模一樣,無二無別,而且在你不斷的循序漸進當中,你的悟性能夠提升。 

  我自己本人就是個漸法的根性,我不是頓法根性,我得一步步按部就班的學。你看到現在,我是跟從恩師的方法,老人家教我三年扎根,十年專修,一門深入。我這三年扎根,這個根還沒扎好,感覺上還得要繼續扎,我估計得扎上五年,五年是打基礎。打什麼基礎?儒釋道三個根的基礎,大乘佛法的基礎。儒釋道三個根是《弟子規》、《感應篇》、《十善業道》,以及相關的教材,我們一般講倫理、道德、因果,這是做人,要做一個善人,必須要有這個根,這是德行。除了德行以外,你還要拓開心量,還要增長悟性,這個也是扎根,扎大乘佛法的根。大乘講究的是心包太虛、量周沙界,他要有悟性,悟入。我們現在讀《論語》是幫助我們拓開心量,學習聖人的心量,他愛人,那種博愛的心,另外提升自己的悟性。 

  所以古人學大乘之前,都在儒和道上建立很好的基礎。你看過去修行人,祖師大德成就的,他們在入大乘之前全都是學儒學道的。像蕅益大師本人,在沒學佛之前就是大儒,二十歲就已經悟明孔顏心法,寫了不少著作,後來遇到佛法,入大乘了,二十四歲就開悟了,成為淨土宗第九祖,祖師。所以我們現在學《論語》、學四書,還是扎根,但是這個根比《弟子規》的根要高一點。《弟子規》是根的根,基礎的基礎,更需要穩固,就像一棵樹,它是埋在土壤底下的根;《論語》、四書是土上的主幹;以後再入大乘,學《華嚴經》,學淨土法門,那是枝葉花果,很漂亮,圓滿的成就。那是循序漸進,漸法來修學,用五年能夠把它認認真真的扎好這個根,將來入大乘就快速了。 

  「顏淵聞夫子之言,不違如愚,即是頓」。雪公在這裡講得好,說顏回聽到夫子的教誨,做到「不違如愚」,這是《論語》裡面講到的,「子曰:吾與回言終日,不違如愚」,就是孔子給顏回,一天到晚給他教誨,顏回不說話,靜靜的領受,一點不會違反,完全依教奉行,表面上像個愚人一樣,好像沒什麼反應似的,到底他聽懂還聽不懂?孔子講,「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發。回也不愚」。你回頭看一看,顏回能夠發明孔子的意思,就是在日常生活待人處事接物當中,他就落實了聖賢的道理。換句話說,他已經入境界了,已經把夫子的心法得到了,這就是足以發,所以回也不愚。他不是愚,他是真正智慧,這叫「聞即信受」,信了還能夠受,受持,就是做到,這個叫頓法,顏回有這個根性,是上根人。 

  上根人的樣子是什麼?就是這「不違如愚」四個字,用我們恩師的話來講,六個字,「老實、聽話、真幹」,這就是不違如愚。我們如果能夠老實、聽話、真幹,你跟顏回是一類人,你也是能夠頓悟。所以這是我們應該學習的,他沒有意見、沒有想法。那個有意見、有想法的,就好像子貢,你看問題很多,一部《論語》我算了算,將近二十個問題是子貢問的,顏回只問了兩個問題,子貢問的問題十倍於顏回,說明他平時腦子裡想的東西多,妄想多,所以問題多。他不能夠不違如愚像顏回一樣,顏回能做到,所以顏回是頓法,子貢修的是漸法。子貢代表什麼人?知識分子,跟我這種人一樣,他也好學,也學得很多、聽得很多,見聞很多,但是妄想也很多、問題也很多。怎麼辦?漸法就得慢慢學,按部就班的學,也能最後成就,那沒法子。像顏回那個根性,學也學不來,所謂愚不可及。學愚,過去李炳老跟我們恩師講,讓我們恩師學愚,他說他自己學了幾十年還學不像。這個學愚就是學老實,老實人沒妄想,你教他做什麼就做什麼,不打折扣,那個人是上根人,不在於他的文化有多高或拿什麼文憑,不在於那個,在於他是不是真正老實、真幹。 

  「頓指悟道而言,漸指修道而言」。在悟門上,我們有頓,可以頓悟,道理可以突然明白。我們讀《論語》,如果讀著讀著忽然領悟了,那叫頓悟,是小悟。不過這個小悟很可貴,積小悟成大悟,積大悟成徹悟,這個理是可以頓悟,說頓悟也是平時積累。在事上來講要漸修,修可是要有一個次第,所謂「千里之行,始於足下」,要一步步走。這裡講「頓悟之後,必須漸修」,就是道理明白了,你就要開始修,悟後起修,修什麼?修正自己的毛病、習氣,斷除自己的煩惱,這樣修。悟了之後,如果不修也沒用。這裡比喻,「頓悟如眼,張眼即見遠處」,就像眼睛似的,現在你頓悟了,就是眼睛打開了。原來眼睛是閉著的,像個盲人一樣,什麼都看不見;現在頓悟了,眼睛睜開了,一下遠近都看到。所以你看到,「仁遠乎哉」,遠的也看到。可是,「漸修如足,須一步一步而行」,你看到遠方,現在要去往那個方向走,要一步步走,不能夠一步跳到那,這叫漸修,像腳一樣,一步一步的走。但是要走,如果不肯走,你光看到遠方,你還是始終達到不了那個目的地,一定要走。就是斷習氣的過程,那是要努力、要用功、要真幹。每個人習氣不一樣,自己斷習氣,要選自己最重的習氣先斷。像人治病似的,哪個病最重、要命的,你給他先治那個病。斷習氣的過程,那是要下苦功,要咬緊牙關,要戒除,就像人戒毒一樣,已經上了毒癮,要戒毒。戒毒的過程是痛苦的,可是不戒不行,一定得戒,戒除了就好了,這是講漸修。 

  這裡雪公又講,「欲學聖人,必須去盡貪欲情欲」。聖人跟凡人區別在哪?聖人只存天理,他沒有人欲;凡人,天理被人欲給蓋覆住,是欲做主,不是天理做主,就在這個區別。所以《大學》教我們「格物」,格物就是格除物欲,把物欲格去了,你這個天理就現前,你就稱聖人。所以學聖人就是去自己的情欲、貪欲,貪瞋痴三毒煩惱,貪是根本。人為什麼會有輪迴?就是因為貪,所以貪是無始以來深重的習氣。各人貪的對象不外乎五種,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,貪這五樣,五欲,這是地獄五條根,我們生生世世被這五欲給害慘了。要斷,挑最重的先斷,那得下真功夫,真刀真槍,不是開玩笑的。如果自己不真誠、不肯幹,難斷!習氣,真的是好像你把它滅了,它又復燃了,很容易復燃,習氣深重。所以在它未復燃之前,你要警覺,剛剛有點火星,立刻把它滅掉,不能讓這個火成星星之火燎原了,要滅除於未萌之前,這是念念為仁。 

  「然而,欲如利器,用在乎人」,這裡夫子教我們一個好方法。要斷欲不容易,你刻意去斷,往往更難斷,那個念頭你愈想斷,它愈是勢頭更厲害,所謂「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」,這個魔就是我們的欲念,我們想斷,那個念頭更厲害。現在夫子教我們,你這個念頭換過來,你的欲可以不斷,換個對象,這欲像個利器一樣,像一把刀,怎麼用在你。「欲仁仁至,欲色色至」,你的欲換成欲仁,這就好了。你想幹什麼?我想成仁,成聖賢君子,這也是欲。這也是凡人有欲望,你的欲望現在是要做聖做賢,欲仁則仁至。欲色,這講的用色欲來代表,財色名食睡這五欲當中,色欲是最難斷的,它叫生死根本。色欲起來,色至了,你整個人活在魔的境界當中。 

  所以「色至則無道,仁至則有道」,全看你當下一念,你這一念欲仁,全部境界都是仁境界;如果當下是欲望、情欲,凡俗的欲望,整個境界也就變成魔境界了,它誘惑你,讓你一步步墮落。最關鍵是我們這個念頭,正念能不能提得起來?可貴的是能提起正念,不怕念起,只怕覺遲。我們凡俗的欲念一起來,要能立刻提起覺照,立刻轉念,要想到,我要立志做聖人,我不可以有那個念頭。你這一轉,前念已經煙消雲散了,真的是念頭本空,當體而空,你不去想它就沒了。念頭就是這樣,你愈理會它,它愈加的深重;不去理會,由它去,我當下就念仁,念仁則得仁。 

  佛家教我們念佛,念佛就是念仁,佛是慈悲,是無量的慈悲、無量的覺悟,這不就是仁嗎?所以你念阿彌陀佛就是念仁,念念不離阿彌陀佛,我欲念佛,則佛至。這是《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》裡講的,「若眾生心,憶佛念佛,現前當來,必定見佛」,佛至了,現前是當下,你念佛時就能見佛,將來是未來,就是你念念再相續下去,佛也會現前。《華嚴經》講得就更徹底,念佛時是成佛時,念佛成佛,真正是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,我要成佛,就能當下成佛,頓法。所以念佛是頓法中的圓融微妙、不可思議、方便稀有的法門。頓法有的是難的,有的是容易,像禪宗很難,讓你放下妄想分別執著就放不下,很難,這個頓是頓,但是不方便。念佛,它頓又方便,你看一句阿彌陀佛誰都會念,男女老少誰都能念,又簡單,一句佛號,念六字「南無阿彌陀佛」也行,念四字「阿彌陀佛」也行,只要念念不間斷。《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》教我們的,都攝六根、淨念相繼,不假方便,斯為第一。你不用藉其他的方法,這就是第一法門。怎麼念?就是都攝六根,就是把我們的精神注意力集中起來,專注在這一句佛號上,這佛號怎麼念?口念出來,這是聲音,耳朵聽進去,聽到心裡去,用心聽佛號,佛號以外什麼念頭都放下,這樣念佛好。這是都攝自己的耳根,就能夠攝住六根。這個是雪公的《講要》我們做了一個引申,具體方法,我們還要懂,怎麼樣欲仁得仁?念佛就行,最快速。 

  蕅益大師解釋說,「欲仁即仁,仁體即是本來至極之體,猶所云念佛心即是佛也」。蕅益大師是淨宗九祖,所以肯定是不離本行,他這裡也導歸到念佛法門。欲仁即是仁,為什麼?因為仁體,仁的本體即是本來至極之體,這個就是講自性,仁體就是我們的自性、我們的佛性。欲仁,就是起心、發心要回歸自性,起這個心當下你就回歸了。所以欲仁即仁,同時的,因果同時,欲仁的欲是因,你發心是因,得仁就是果,如是因得如是果,而且因果同時。佛常常用蓮花來代表因果同時,你看蓮花開花的時候,它底下淤泥裡面已經結蓮子了,蓮子是果。花果同時,花代表因,那個果實是果,所以蓮花,佛教裡常用這個來表法。尤其是淨土法門,你看阿彌陀佛都用蓮花來接引眾生,這是表法,表什麼?念佛法門是因果同時。這裡講「猶所云念佛心即是佛」,當下你念一句佛號,這個念佛的心就是佛,是心是佛。那個心是我們的真心,就是佛性,是心是佛,現在你又念佛,就是是心作佛,你怎麼能不成佛?這是《觀無量壽佛經》裡面告訴我們的念佛原理,當下你能念佛,就是作佛,作佛時心就是佛,這就是「欲仁即仁」的意思。這是念佛法門殊勝之處,把儒釋道所講的道理、所講的境界,融會在一句阿彌陀佛佛號當中,你念這句佛號,孔子講的所有的道理,你全部都能夠貫通,你真正得到孔子所說的聖與仁的境界了。 

  江謙補註當中,他也講得很好,這是補充蕅益大師的註解,蕅益大師講得簡單,江謙先生做一個發明。江謙也是了不起的大德,在三十多歲,在學問上面很有成就,在政界也很有成就,是民國年間的人,後來退出政界辦教育,也辦得很好,辦了南京高等師範學校,這是當時南方第一學府,跟北京大學齊名。弘一大師沒出家之前,李叔同,就是在他那裡教書的,江謙先生是校長,李叔同先生是老師。後來江謙辭掉了公職回鄉,一心就鑽入到佛法裡面,特別修念佛法門,最後也往生淨土,了不起的大德!他也是可以說效法蕅益大師,通儒通佛。 

  他講,「仁之量,豎窮橫遍,可謂遠矣」,這個量是講它的範圍,範圍是無限的廣大,豎窮三際,橫遍十方。豎是時間上講,貫穿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際;橫是空間上講,遍十方,就是盡虛空遍法界,這是仁的量,它的範圍,換句話說,這就是法界全體。仁的體,我們就知道是自性,因為法界全體都是自性所變現的,那仁的本體,仁體就是自性。仁的量就是講仁的相,就是法界一切萬有,盡虛空遍法界,所以可謂遠矣,真的夠遠的了,包含整個宇宙。「然不出我現前介爾一念之心」,這個介爾是講極其微細,微細的一個念頭,就是剛才我們舉出來的《菩薩處胎經》裡彌勒菩薩說的,一彈指三百二十兆這麼多念頭,每一念就是介爾一念之心,極其微細。這每一念都現整個法界、整個宇宙,所以「不出」,「然」就是轉折,雖然說仁之量是豎窮橫遍,但是沒有出我這現前一念,沒離開我這現前一念,現前就是當下,當下這個念頭變現出宇宙萬有。 

  「則遠近一如也」,所以就不能說遠近了。說遠,那你說的是整個宇宙,現在科學家用儀器所能夠觀測到的宇宙,大概是兩百億光年,這是很大一個範圍,但實際上不大,宇宙是無量的,兩百億光年算得了什麼?你說這個遠,夠遠的了;實際上近,就近在你這當下一念,所以哪有什麼遠近?遠、近是就空間上來講的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是就時間上來講的,而時空本來就是虛幻的假相,是你那一念執著產生的。你看愛因斯坦用相對論都證實了,他說時間和空間是人類的錯覺。錯覺就是什麼意思?是你的妄想。你看,錯對妄,覺對想,錯覺就是妄想,這個愛因斯坦都知道。所以這個無量的時空,實際上就是什麼?全在你當下一念,就是你那個妄想、那個念頭產生的,而念的本體就是自性,念是依自性之體而出現。所以妄想,佛法叫識,識跟性是一不是二,所以整個宇宙叫「唯心所現」,心就是性,唯心所現,又是「唯識所變」,性和識是一不是二。 

  「幽溪大師《淨土生無生論》偈曰」,幽溪大師是蕅益大師同時代的,明朝末年人,他是蕅益大師的師叔(他的剃度師的師兄弟),也是淨土宗裡面的一位大德,他作了一篇《阿彌陀經圓中鈔》。這是跟蓮池大師(就是淨土宗第八祖)《阿彌陀經疏鈔》,和蕅益大師所作的《阿彌陀經要解》,三部合稱《阿彌陀經》三大註,就是《圓中鈔》。都是開悟見性的、念佛一心不亂的大德。他也作了一部《淨土生無生論》,裡面有一首偈子說,「法界圓融體,作我一念心,故我念佛心,全體是法界」,這個偈子講法界圓融體。法界圓融體是什麼?就是自性,體是本體。法界從哪來的?自性所變現的,所以這個法界圓融體就是自性。為什麼叫圓融?因為它沒有障礙。《華嚴經》裡面講四無礙法界,理無礙、事無礙、理事無礙、事事無礙,所以叫圓融。為什麼沒有障礙?因為一切境界都是假相、空相,它不是實有的,都是念頭所變現的,所以當然互相之間能夠圓融無礙。如果實有,那就有礙。實際上,只要我們有執著,就產生障礙;沒有執著,一切無礙。這個自性,「作我一念心」,以自性為體,現在作一念心,這個心是念頭,這一念是從自性所生的,它不離自性。作一念心的時候,要知道它就現境界,剛才講的,一彈指三百二十兆個念頭,每一念都念念成形、形皆有識,每一念都現法界,但是這一念都是依自性而起,體就是自性。 

  現在作這一念心,作什麼心?如果你是一念貪心,所現的是餓鬼法界;一念心是瞋恚,所現的是地獄法界;一念心是愚痴、顛倒迷惑,就現的是畜生法界;一念心是五戒十善、是倫常道德,現的是人法界;一念心要是十善、四無量心(慈悲喜捨),就是現天法界。我們講的十法界,都不離開你這一念心,看你是什麼念,就現什麼法界。你念仁,就是仁法界現前,就是斯仁至矣。念仁,最殊勝的就是念佛。四聖法界都可以說是仁的法界,所謂聲聞、緣覺、菩薩、佛,這四聖法界都是仁,但是最高的就是佛。所以,「故我念佛心,全體是法界」,我現在這個念就念阿彌陀佛,我念佛,而且念的這個佛是佛中之王、光中極尊的阿彌陀佛,殊勝當中最殊勝。我這一念念佛,這一念所現的法界全體都是佛法界,就是極樂世界。所謂心淨則佛土淨,你一念佛,阿彌陀佛,所現的是極樂世界。所以,知道這個道理,怎麼能夠停下來不念佛?念念不能間斷,這就是斯仁至矣。 

  下面江謙先生又說,「自私自利者,皆自暴自棄者也」。自私自利是凡人,凡人不明白事實真相,不知道整個法界都是我這一念心所變現,哪裡是有自他的分別?如果在這一念現的境界當中你分自、分他,你搞自私自利,這是愚痴顛倒。你要是損人利己,把別人的東西拿過來給自己,你貪,你要真明白這整個宇宙都是你的,你貪個什麼?全是你的,你不要也是你的,那何必要貪,何必要自私自利?自私自利的叫自暴自棄,自己自甘墮落。真正明白的人,絕不會自私自利,知道利人就是利己,因為自己跟別人是一不是二,自他不二。自己就是天下,自己就是宇宙,真正的自己是法身,整個宇宙就是自己的身。可惜我們凡人不明白這個道理,所以產生那些自私自利的惡念,冤枉!造作了這些惡業,產生這些惡念,它也現境界,就現出苦境界來,冤枉受苦。 

  「是故如來於明星出時,初成正覺,歎曰:奇哉!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性,但以顛倒妄想,不自證得。若離妄想,則無師智、道種智,自得現前。明星,日也。眾生佛性,蔽於妄想,如日在雲,雲開而日光遍照矣」。正因為一切眾生迷惑顛倒,不了解事實真相,事實真相是什麼?整個宇宙就是我一念心所變現的,這個真相他不了解,所以冤枉造業受報。佛為什麼來這世間?就是為了把真相告訴我們,這就是大事因緣。佛出現於世,示現成佛,他在明星出時,佛在菩提樹下打坐,他發誓一定要成正覺才能起座。結果一天晚上,夜睹明星就大徹大悟。為什麼大徹大悟?他把妄想分別執著放下了,就大徹大悟,就成正覺了。成正覺以後(就是成佛,成佛之後),他感歎說,奇哉,太奇妙了!一切眾生都有如來的智慧德性,但以顛倒妄想不能自證。 

  其實每一個眾生跟如來一模一樣,如來有這個智慧,他也有;如來的德能,他也有。但我們現在確實沒有,為什麼沒有?因為自己有顛倒妄想,就不自證得,證是證明,不能證明自己有。我們不能證明自己有,它還是有,我們還是有如來的智慧德性,只是自己看不到,得不到受用,就是如來智慧德性被埋沒住了。這段話是出自於《華嚴經》的第三十七品「如來出現品」,告訴我們如來為什麼要出世、教導我們什麼。 

  只要眾生遠離妄想(這個妄想包括妄想、分別、執著,離開妄想了,分別執著當然也離開了,分別執著就是更重的妄想),「則無師智、道種智,自得現前」。無師智和道種智都是我們自性當中本有的智慧,如來智慧。無師智是你不用去學的,不像我們現在在學校裡跟老師學,學來的不是智慧,是知識。為什麼?智慧是本有的,你只要放下妄想分別執著這些障礙,這個智慧就現前,不是誰教你的,不是學來的,自性中本具的。道種智也是,在我們待人處事接物當中自然就生起智慧,知道如何應對,這就是道種智。無師智是根本智,道種智是後得智,只要放下妄想分別執著,這些智慧統統自得現前。所以那一天就是明星日,釋迦牟尼佛夜睹明星他悟道了,那一天他成佛了,那一天他放下妄想分別執著,所以就成佛了,那一天就叫明星日。到哪一天你放下妄想分別執著,你那一天也成佛了,那一天也是明星日。所以明星是表法,表示我們開悟了。 

  「眾生佛性,蔽於妄想」,我們自己本有的佛性被妄想給障蔽住了,「如日在雲」,就像太陽在雲裡頭。我們現在看不到太陽,不是說太陽沒有,太陽還有,只是被雲彩擋住了,那個雲彩很厚,把陽光全部遮擋。太陽代表自性,陽光代表性德,這些雲彩擋住了,雲彩代表妄想分別執著,把這些性德全部障住,性德不能現前,不起作用。所以我們現在很可憐,本來有如來智慧,現在變得愚痴迷惑;本來有如來的德能,現在變得一無所能;本來有如來的相好,現在變得可憐兮兮,照到鏡子自己都不願意看,這是可憐憫者。所以,如來為什麼出現於世?就是為了啟發覺悟我們,讓我們明瞭這個事實真相,放下妄想分別執著,回歸自性,這就是「雲開而日光遍照矣」。那個妄想分別執著放下了,雲彩就打開,日光就遍照了。 

  這是為我們說明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的深刻義理,真的,學大乘佛法才能明瞭得透徹,而能夠念佛才能真正實現這個境界。念佛時就是成佛時,就是你念阿彌陀佛專心念,你沒有妄想分別執著,妄想分別執著被一句佛號取代了,這個方法妙!成就快速而殊勝。所以千經萬論共指、十方諸佛同讚這個法門。蕅益大師《阿彌陀經要解》把這個道理講得最清楚,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研讀這篇的《要解》。我自己也很喜歡《要解》,我也講過《阿彌陀經》,是在講《中峰三時繫念》的時候,我就是用蕅益大師《要解》,也是複講我們恩師的,那個味道非常濃,真的叫無上醍醐。下面我們看《論語》第三十章。 

  【陳司敗問。昭公知禮乎。孔子曰。知禮。孔子退。揖巫馬期而進之。曰。吾聞君子不黨。君子亦黨乎。君取於吳。為同姓。謂之吳孟子。君而知禮。孰不知禮。巫馬期以告。子曰。丘也幸。苟有過。人必知之。】 

  這章是講孔子遇到有一個人來問他,這個人叫陳司敗,『陳』是陳國,這是孔子周遊列國到了陳國,陳蔡絕糧,陳是陳國。陳國有一個人是個官員,他官職是『司敗』,就跟司寇是一類的,是很高的官職,接近宰相一樣的高官。他來問孔子說,魯昭公,這是魯國的,孔子是魯國人。魯昭公『知禮乎?』這樣問孔子,他也是想要考考孔子,看看孔子怎麼回答,甚至他也有點想刁難孔子的味道。因為孔子是魯國人,而魯昭公確實有幹過一次違禮的事情,所以陳司敗提出魯昭公來問孔子說,你們這個國家的國君知不知禮?要知道魯國是周公的屬地,周公制禮,周公後代應該最知禮才對,所以你看陳司敗問這個事情。 

  魯昭公是周公之後,他曾經娶了『吳』(這是吳國,泰伯之後),吳國的小姐,他娶了這個小姐,其實這個小姐跟他同姓。按照《周禮》,同姓,姓氏相同的不能夠結婚,這是《周禮》規定的。這裡《雪公講要》講,「魯昭公是周公之後,吳是泰伯之後,泰伯是周公伯祖」,泰伯是周公的爺爺的哥哥,叫伯祖,因為周公的父親是文王,文王的父親是王季,王季有兩個兄長,泰伯是他的其中一個哥哥。王季的父親看到文王(就是自己的孫子)有帝王之相、有聖人之相,所以很想把王位傳給王季,將來能夠文王繼位。王季兩個哥哥知道了,於是就為了幫助父親實現他的願望,兩個人走了,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,所以很自然的王位就傳到王季那裡。這是什麼?孝悌,很難得!孔子很讚歎說,王季兩位哥哥能以天下讓,這個禮讓達到了極處。如果他們不走,可能父親不好意思傳王位給王季,現在他們一走,王位很順利傳給他,才有後來文王和武王(文王生武王、生周公),才有周朝八百年盛世。所以泰伯是周公的伯祖,當然都是姓姬的,姬姓。「昭公與吳俱為同姓」,他娶的這個太太也是跟他同姓,姓姬的,「依周禮不能通婚,而昭公娶吳女為夫人」,這就是違禮了。所以陳司敗在這裡問「昭公知禮乎?」其實他心中是指這個事情來考考孔子,甚至刁難刁難他。 

  『孔子曰:知禮』。孔子答,魯昭公知禮。顯然這個話是答錯了,為什麼答錯?這是有孔子的用心,我們等一下看。司敗聽到孔子這麼回答,他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。等孔子離開了之後,『孔子退,揖巫馬期而進之』,這個揖,是向孔子的弟子巫馬期作揖,這也是很懂禮貌了,「而進之」,進之就是向他說話。『曰』,這是陳司敗講的,『吾聞君子不黨,君子亦黨乎?』這個黨就是私黨,結私黨,我們講結黨營私,君子不幹這個事情。難道君子還會有私黨嗎?這個意思是指孔子是不是跟魯昭公結私,所以為魯昭公來開脫?本來魯昭公違禮了,孔子還說他知禮。 

  底下講,『君取於吳,為同姓』,這是講到魯昭公娶了吳國的女孩子,這是跟他同姓的女孩。因為這個女孩也姓姬,魯昭公娶了這個女孩,為了避免人家說他違禮,所以她不稱吳姬,不稱她的姓,『謂之吳孟子』,只稱吳孟子,給她換了一個名。『君而知禮,孰不知禮?』如果說魯君(魯昭公)知禮的話,那還有誰不知禮?這是講到孔子說魯昭公知禮,顯然是錯誤的。巫馬期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回頭告訴了孔子,『巫馬期以告』,把這個話傳給孔子了。孔子就說,『丘也幸,苟有過,人必知之』。你看,聖人的態度還是那樣安詳,聽到人家這樣說他,他還是很從容、很謙和,他說,我何其幸運,如果是犯了過失,人家都能知道。意思是說,他承認這個過錯,是他講錯了。 

  但是他為什麼承認?我們看底下註解,《雪公講要》裡講,「昭公娶同姓女,顯然背禮」。這孔子知道,誰都知道,你看連陳國的司敗都知道,孔子他本國人,他又是學禮的,何以不知道?「孔子言其知禮者」,為什麼又講魯昭公知禮?「《集解》孔安國引『僖元年左傳』曰」,這是引《論語集解》孔安國所引的話,「諱國惡,禮也」。諱是隱諱,忌諱講一國的惡事,這個本身就是禮,孔子是隱惡。所以我們在這裡才了解,孔子用心可謂良苦。 

  在過去我讀《論語》的時候,我解得很淺,我只想到孔子是勇於承認自己的過錯,自己真犯過錯了,他講魯昭公知禮,這是錯了,他就勇於承認,而且樂於接受別人的批評,還說自己很幸運,自己有過錯了,人家都知道,人家能指出來,我只能理解到這裡。但是沒想到,原來孔子這個過錯是故意犯的,為什麼?諱國惡,為自己國君隱惡。邢昺《註疏》,《邢疏》引《禮記.坊記》云:「善則稱君,過則稱己。」這個孔子做得很好,只稱自己國君善的、優點,過失給他隱瞞起來,而代國君來背這個過失,過歸於己。所以,「孔子為昭公受過,此為守禮也」,孔子能夠代自己國君受過。孔子很明白,陳司敗問他魯昭公是不是知禮,是衝著他國君來的,孔子何嘗不知道?但是他說「知禮」,這一下把矛頭就引向自己了。所以陳司敗把矛頭對準孔子,不再對準魯國國君,說孔子難道還結黨營私嗎?「君子不黨,君子亦黨乎?」你看這是對準孔子來了。孔子代魯君受這個批評,過歸於己,這本身就是守禮。 

  這個跟《論語》裡面另外一章講的,夫子講,「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」,父親犯了過失,兒子應該幫父親隱惡。這章講,假如有人,就是他的父親偷了鄰家的羊,「其父攘羊」,偷了鄰居的羊的時候。有個人跟孔子講,我們那裡的孩子就會告發父親,這是「直」,很正直。夫子說,這個不是直。「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,直在其中」,這孩子不去告發父親,這本身就是正直。這個直是什麼?他孝心。他應該怎麼做?我曾經也拿這個問題問過不少人,我說假如你父親偷了人家的羊,你是他兒子,你會怎麼做?第一個,你會告發他嗎?顯然不應該告發,孔子說這不是直,你不會告官。有的人說,我應該去跟我父親偷羊的那個主人賠禮道歉,把羊還給他。我說這不也是等於告發嗎?父親偷了那家的羊,你去給他賠禮道歉,就已經把父親的罪惡給暴露出來了,這也不是父為子隱、子為父隱。你會怎麼做? 

  結果後來,這是我在一個國際儒聯會議上跟人家聊天,參加這個會議有不少是外國來賓,很難得,也是專門學儒的,竟然有一個外國人用英文跟我講,他說如果是我,我就應該自己跑到那個主人家那裡,跟主人說,「對不起,我偷了你家羊,我把這羊還給你,而且還給你賠償」。自己認錯,父親的過失自己認過來,「是我幹的」,而隱瞞父親的過失,同時羊還得還給主人,這是正直。我一想,這個答案很好!很難得,外國人講出來的。孔子在這裡就是這樣,國君跟父親是一樣,所謂移孝作忠。我們對國君如同像敬父親一樣,所以國君有過失,我們也得隱。佛家裡面,菩薩戒專門有條戒律叫「不謗國主」,這就是為國家領導人、為自己的領導隱惡。揚善,就是只講這個領導好的方面,不講領導不好的方面。領導有過錯,我自己代他受過,自己認是自己不好,這就是禮,這是忠。 

  夫子又講,「丘也幸」,這個幸運。幸怎麼講?《皇疏》,就是皇侃的《論語義疏》裡頭這樣說到,「若使司敗無譏,則千載之後,遂承信我言,用昭公所行為知禮,則禮亂之事從我而始」,這個意思講得也很好。如果陳司敗沒有「譏」,就是批評我,說我「君子亦黨乎?」他沒這麼說我的話,我的過失沒有暴露出來。可能千載之後,就是千年以後,像我們現在,就會相信孔子的話,以為魯昭公是知禮的。於是魯昭公所為的一切事情,我們都把他當作是知禮的,那往往就會造成一個很不好的流弊,大家學他,不都成了違禮嗎?當然他這個事情是小事,跟同姓人結婚,現在看來沒什麼,可是當時是違禮。從這個小事我們知道,聖人看的是流弊,不一定是要現行。現行不好,流弊好,可以;現行好的,流弊不好,那絕對也不能做。夫子講的知禮,魯昭公知禮,也就是引發陳司敗的這個批評,批評自己,你看他是智慧!他這一說,陳司敗也會批評孔子,這一來一去,孔子立刻把這個過失都給自己,說「我的過錯被人知道了」,這也就說明什麼?魯昭公確實不知禮。你看,很含蓄的把自己的話就改過來,同時也沒有不好的流弊,就是後人不會學那個違禮的事,禮亂之事就不會從我這裡開始,杜絕未來違禮的事情,這是聖人的智慧。 

  「今得司敗見非」,現在司敗批評我,看到我錯了,「而我受以為過」,我接受,我承認我這個過失,「則後人不謬」,後人也就不會誤以為昭公知禮了。你看,孔子既沒有顯昭公之惡,他巧妙的把過失拉到自己身上,但是又杜絕了後人誤以為昭公知禮,一舉兩得。「故我所以為幸也」,就是孔子所幸的,他不是從自己這方面考慮,他是看後世,後世不會被誤導,所以多麼幸運!聖人存心,真的在天下萬世,從這一段對話當中我們細細去思量,細細去體會聖人的存心,毫無自己。你看對國君,他是忠誠,過歸於自己,把國君的過都拉到自己身上,代受;同時又很從容的承認自己的過錯,沒有強詞辯別,杜絕了後人的錯誤想法。你看就這麼幾句話,這種存心顯現出來了。 

  蕅益大師註解中很簡單說,「不似今人強辯飾非」。夫子承認自己有過錯,「我一有過錯,人家都知道了」,他不強跟你辯論,因為愈辯愈麻煩,不辯最智慧。他不會文飾自己的過失,實在講,他就是希望把過失拉到自己的身上。哪裡像現在人,自己有過失還不承認,還跟人家強辯,跟孔子比起來,那真的是一個天、一個地。根本原因是在於今人自私自利,他沒想到國君,沒想到天下後世,全是自私自利做主。孔子沒有自己,想的都是天下萬世,所以他有這個智慧。 

  江謙補註裡面說,「善則稱君,過則稱己」,這又把《禮記.坊記篇》裡面這個話提起來講。「聖人從容中道之妙,於此可見一斑」,聖人從容中道,中道是不偏不倚。像孔子這裡,如果陳司敗問他昭公知禮乎,他直接說不知禮,說的是實話,但是這等於揚國君之惡。雖然你講的是實話,你沒打妄語,但是你已經有這種揚惡的過失,這不是中道。如果是孔子堅持說昭公知禮,後來陳司敗說「君子亦黨乎?」批評他的時候,孔子不承認自己過錯,還是說昭公知禮,跟他辯別,這也不是中道。你看,偏左、偏右都不是中道,他這是從容中道,不偏左又不偏右,這是中庸,難能可貴,聖人之德!把過歸於自己,留下給國君善,給世人、後世一個學習的榜樣。 

  「司敗既問昭公知禮乎,故答曰知禮。及聞巫馬期之告,則曰:丘也幸,苟有過,人必知之」。你看,這是講他從容中道的智慧。先是司敗問魯昭公知禮乎,孔子答知禮,這是把國君之過引到自己的身上。後來聽到巫馬期告訴他司敗的這種批評,他又說,我又何其幸運!「苟有過」,我要有過失,人家都知道。他承認,這就是子為父隱、臣為君隱,隱惡。「使昭公聞之,亦應懺悔」,假使魯昭公聽到孔子這個話,他自己會覺得很懺悔的,自己不知禮、不守禮,做出違禮的事,自己的臣子居然這樣來給他隱惡,把過失歸到自己身上。就像「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」這章,兒子去到羊主人那裡承認錯誤,說這是我偷的羊,把過歸於自己,他的父親聽到了之後,他會懺悔。兒子為他背這個罪名,代他去自首,讓父親有一個清白的名聲,兒子背這個罪業,父親心裡多難受,自己懺悔,受良心譴責之後他會改過自新。你看,這個兒子能教化父親,用這種方式教化,這是至孝,孝心真純。孔子在這裡不也是教化魯昭公嗎?如果魯昭公知道了,他真的會覺得很慚愧。 

  我們這個方法學到了,知道怎麼去教化人,怎麼去感化人。譬如說你跟別人在一起,他犯了過失,你直接批評他,他可能會反抗、會逆反,他不接受,怎麼辦?別人問起來的時候,你說「這個是我幹的過失」,把過失歸到自己的身上,「都是我的錯。他沒有錯,我的錯」。他會覺得不好意思,即使他不能夠馬上懺悔,他回頭也能改過。所以,隱惡揚善,過歸於己,這是感化人的第一妙法,這都是孔子給我們示現的,我們應當學習。 

  今天時間到了,我們就學習到此地,有講得不妥之處,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。謝謝大家。 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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